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富國島上爭自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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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作者速寫】鍾岱先生,民國三十八年入伍後,隨軍轉進越南,於四十二年返臺,服役海軍陸戰隊至七十四年退伍,轉任公職至退休。
 
民國三十八年十二月,隨第一兵團司令黃杰中將,到達廣西邊陲的隘店,與法國簽訂「寺馬協議」,協議內容為:「轉進越南,借道回臺。」
當部隊前進到蒙陽,却被「軟禁」了,行動限制在指定區堿,住宿在布棚草窩,任憑風吹雨打,衣著也不足以禦寒,粥飯茹草,饑腸轆轆。那年我在第一兵團一〇六軍第十師師部直屬營第二連連部,擔任上士文書。軍長成剛中將,師長張用斌少將,營長李慶長中校,連長是張劫生少校。
有道是「萬里江山有所思,颯颯微風飄細雨;午夜醒來愁煞人,往事崎嶇空記省。」在蒙陽的歲月,生活艱辛,人人在生死邊緣掙扎,幾萬官兵同袍,有如漢朝蘇武出使匈奴時遭囚,過著地獄般的日子。
煎熬數月,至三十九年四月間全體南遷,經過「宮門」停歇片刻,驚望海天,見港區船隻穿梭,登艦出航。
歷經三晝夜,抵達南越「富國島」陽東,怎奈熱氣騰騰,又是一番折磨試煉。因補給食品短少,只好四處尋找野菜及木薯充饑,但山上有螞蝗吸血,下海恐有鯊魚吞噬,惡劣的生活環境,幾乎是生活在另一處地獄中。
如果熱淚可以洗淨塵埃,熱血可以換來自由,讓明天能記得今天的怒吼,讓世界能看到中華民國留越國軍,在富國島集中營爭自由,就絕對不能再忍耐,不能再沉默了!
民國四十年的耶誕節,官兵集體絕食向法國抗議,同時向聯合國控訴,向全世界自由人權協會,發出我們沉痛的呼籲,表達「不自由、毋寧死」的決心,全基於追求自由的強烈意願。絕食運動後,法國改變了惡劣態度,我們的生活待遇也得到合理的改善,誠然是用熱血爭取自由的結果。
翻過崇山峻嶺,茂林脩竹,黑夜裡涉水渡河,在急流漩渦中搏鬥,槍林彈雨中戰鬥,許多官兵沒在沙場荒野倒下,却在此染患痢疾,危在旦夕,幸好沒寃死異域,活過來了!
多少夥伴流血流汗、一片孤忠,在異域飄零,哀鴻遍野。能夠苦海餘生,度過一千二百四十八個晝夜,是如何險巇,艱苦淬勵,非一般人所能瞭解想像。在生命浩劫中,再度獲得重生後,印證了生存就是力量的真言。
直到四十二年五月下旬至六月下旬,前後歷時一個月,我海軍共派出七梯次軍艦前往富國島,將島上官兵全部接運,回到復興基地臺灣,讓生命重新升起希望。
「暑往寒來彈指過,夕陽西下水東流;時過境遷無痕跡,尋思依樣到心頭」,羈旅南越富國島的國軍,回到臺灣逾六十年了,回憶當年在越南情景,仍然令人不勝唏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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